「你都没有话要对我说吗?」我觉得有点委屈,此刻和白景霆站在一处密林遮荫处,寒风从林中吹过,我觉得更加哀怨了。

我看着他益发成熟俊帅的长相,发现七年的时光其实很善待他,他比从前黑了一些,又长高了些,却也更有男人味了,合身剪裁的西装把他衬得如高雅的贵族般禁欲且成熟优雅。

反观我,为了方便追逐山里头的孩子,我通常是T恤加牛仔裤球鞋的打扮,今天早上因为睡过头,我出门连头发都来不及紮,长长的鬈发在风中凌乱,不用照镜子我都能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应该跟聂小倩差不多。

贵族和女鬼!我愈想愈觉得心酸。时隔七年的再度相见,我多希望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......

我装作不经心的耙过长发,把它们在脑後紮成了高马尾,故作轻松的问他:「怎麽?还是你其实还是花雨霏?那一次的车祸你没有被换回来?」

我看到白景霆表情一怔,顿时慌了,「不会吧?你真的没换回来?你还是花雨霏?那白景霆上哪儿去了,可我明明就换回来了啊!」

我踮起脚尖,在白景霆的脸上摸呀摸,这五官都还是被我隽刻在心底的那模样啊!那内在的灵魂呢?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人吗?

我脸上的担心不假,虽然动作稍嫌有夸张灌水的嫌疑,但白景霆没有阻止我对他脸疯狂的上下其手,我索性就摸个过瘾,把他的脸当成包子般又掐又拧,这是我花雨霏式的示好,曾经我和他共有的默契,他所赋予我为所欲为的任性。

「我是白景霆。」

简短这五个字,登时让我眼睛红了,想哭。

没想到只是这样一句三秒结束的自我介绍,却让我等了长长的七年。

「我是花雨霏,你还记得吗?」然而,我却不敢确定了,白景霆可还记得我吗?

因为七年前的车祸,我曾短暂的失忆过,我无法确定车祸後的白景霆是什麽状况,因为从我恢复记忆後白景霆就消失了。

车祸後因为脑部的挫伤,我被迫休养了半年,我失去的部分记忆在车祸过後才一点一点的被补上,等到记忆重新拼凑完全了,我才在高三上回到班上上课,那时早已物是人非。

而白景霆早已办了转学手续出国念书,我曾经回去生活了几个月的白家,然而我怎麽按铃都没有人回应,警卫说他们一家都出国了,由於离开的匆忙,并没有留下可供联络的地址或方式。

白景霆连只字片语都不曾留给我,是不是代表其实他并不如我以为的那样在意我,也压根不曾喜欢我,一切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?

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後,我才渐渐释怀,伤心和难过在长长的时间横流中被冲淡了,一个就连再见上一面都不知道有无可能的人,我不应该如此珍而重之的把其一直搁在心上而影响日常生活,那该要那些爱我如命的家人怎麽办?

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七年我的感情世界也无风雨也无晴,心慌与无助只有在偶尔才会像昨晚那样探出头来,其余大多数时间,我都只是一个人,一个人好好的。

「我记得。」白景霆微微颔首,声音轻轻冷冷的,让我不自觉打了个颤。

我抬头仔细看他,却看不清他此刻平静的过份的面容下,是怎麽样的一番心情?

你,可曾有想起我过?千言万语我却连一句心中想问的话都无法诉诸於言语。

往昔的默契,好像逝去的流光再也回不来了。

「那你刚看见我为什麽要逃走?」我只好拣最实质上的问题问他。

白景霆有点僵硬的转过脸看向我,「因为你追我。」

「我追你?」这不是因为思念满溢,我才想赶紧到你身边啊!但我说不出口,白景霆的冷淡一而再再而三的浇熄我的热情。

「是,我看见你朝我冲过来,也不知道为什麽,心里就想跑走。」他的眼神看似平静悠远的看着远方,就是不看我。

「嗤!」这麽大的人了,说这什麽鬼话啊!真当我傻,我可不是以前的花雨霏了。「我想你是不想看到我吧!」我赌气转身说,觉得颇为受挫,但我心想,再给白景霆一个机会好了,也许他只是突然看见我太过惊讶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更何况他从以前,就是个内心特别不坦率的人。

我往前走,心中暗自计算着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......,等我要走第六步的时候,我是真的很不开心了。

我猛地转头,看见白景霆还站在原地怔怔的盯着我瞧,他眼里的情感很复杂,我脑袋里的想法也很复杂。

「你为什麽不追过来?」连我自己都没发现,这句话里饱含的撒娇成份。

「花雨霏,我有女朋友了。」

我终於看懂了白景霆眼里复杂的情绪,那是很多很多的抱歉,其他已经不需深究,而他的眼神还因此更幽微了些。

我曾经在脑海里百转千回过各式各样重逢的场景,唯一没料想到的,就是如此华丽丽的拒绝,一巴掌打在我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