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菀这顿午饭吃得食不知味、心事重重。谢成这人,真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,叫人看不清楚,更不敢相信。

干脆不想了。

她吃完午饭,睡意慢慢涌上来,服药后爬到床榻上小憩。

全当屋子里没有谢成这个人。

打也打不走、骂也骂不走,那就干脆无视个彻底。

谢成见她已经睡着,将被子边角掖好,盘腿坐在床边,打开笔记本电脑,双手无声敲击键盘,开始处理公事。

虽然他已经将谢氏集团的杂事和小项目都交接得七七八八,但私底下,还和大谢总有联系——西区项目的进展依旧有他的手笔。

除此之外,谢成名下还有几家公司需要管理,这些公司完全独立于谢氏之外,是他自己的资产,目前发展势头很好。

小谢总戴着金丝眼镜,眼神清明、思维迅捷,片刻间就浏览过几个策划书,发回指导意见。

谢菀身上病气重,睡得不安稳,一直翻来覆去地折腾。

数次翻身后,纤细的手臂无意中搭上了谢成的腰。

谢成坐得离床榻很近,是最近的热源,劲瘦的腰身搂着手感很好。谢菀迷迷蒙蒙地凑过来,大概是觉得这热源暖和又舒适,紧贴着谢成睡着了。

心理医生说得没错,谢菀潜意识里早就对谢成放下了戒心。不过除此之外,她的潜意识还极度敏感、怕黑怕人,有严重的被害妄想。谢菀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改造和战胜自己的潜意识,自然不愿去深入思考自己对谢成的真实感受。

对谢成来说,这条路虽然曲折,倒不是完全没有希望。

谢菀醒来的时候,正斜着躺在床边。

她微微侧头,立刻感受到脸颊处传来的异样触感——她竟然不知不觉把谢成的腰腹当成枕头,趴在谢成身边睡着了!

她吃了一惊,顿时什么瞌睡虫都跑个精光,双手一撑就想坐起来。

谢成自然感受到在自己腰间乱动的小脑袋,双眼还盯着电脑屏幕,看也不看地伸出右手按了按谢菀的脖颈,又将她按回了自己怀里:“时间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

这怎么还能睡得着。

谢菀什么睡意都没了,她在谢成怀里微微转了个方向,就瞥到了电脑屏幕。

看起来像是一个娱乐综艺的企划案。

这不是谢氏那些老学究们会喜欢的项目类型,大抵是谢成自己旗下公司搞出来的。

谢成察觉到她好奇的目光,也没想瞒她,索性继续翻页,直到底部。这是一个真人秀明星旅游综艺的策划案,论证充分、细节繁多,申请的启动资金过五千万。而谢成给出的回复是:项目策划还不够大胆,公司不差钱。

谢菀愣愣地看着他单手敲下一字一句,问道:“谢成,你现在什么身家啊……”

谢成合上电脑,摸了摸她的头,实话实说:“开了几家公司,主营互联网和娱乐圈方向,目前收益还算不错。”

岂止是不错。

谢成眼光奇准,投资的项目大都站在风口,钱财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流入口袋。他在谢氏左右掣肘,领到的工资和分红不多,但多年下来钱生钱,如今已然身价不菲。

“那你到底为什么……”要来爬我的床呢?

谢菀欲言又止。钱、权、名、利,他都不缺,离开谢氏发展也不会差,甚至能更自由。谢菀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股权,现在又觉得不是。

“是啊,”谢成叹气,又摸了摸她的头,学她的语气,“是为什么呢?”

谢菀摇了摇头甩掉他的大手,抿了抿嘴,压住了脾气。她发现,自己再气急败坏,谢成都不害怕。他跟保镖和管家不一样。

平时,只要谢菀一烦躁一生气,那些人就会离她远远的,但是谢成——他反而会凑的更近。

生气没用,不如保持理智。

“我一直以为……你大概是讨厌谢家的。”童年时候的冷嘲热讽,少年时候的揠苗助长,青年时候的打压控制,自从谢成来到谢家、被赐了新名,生存坏境委实不算好。

谢成勾了勾唇,没说话。

他被谢菀抽中,从简陋破败的孤儿院走了出来,接受最好的教育,吃穿住行皆是一流,这样的际遇,堪称一步登天。虽然中间也有许多波折和灰暗,但大抵来说,得远远大于失。也只有谢菀这种从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人,才会将那些冷嘲热讽看得极重。

不过,他目前能利用的条件很少,谢菀这份微不可见的愧意,大抵算一项。

之后,两人又一次无话可说,回到了沉默状态。

这一下午,他们各自处理杂务,倒也相安无事。

谢成中间有几次出去,离开前,甚至把谢菀用来锁门的粗铁链卸下拿走了,以防谢菀把他锁在门外。

谢菀扶额:“……”行吧,你开心就好。

吃完晚餐后,谢菀双手托腮,盯着墙上的壁灯,正思考着怎么让谢成离开——她可没打算让谢成留宿。

谢成收拾好碗筷,悄悄从背后靠近,拢住她。

他伸出有力的双臂,直接将谢菀整个抱起来,放到床铺上。接着压住那双不断挣扎的玉腿,右手伸下去,掀开了宽松的裙角。

谢菀不可置信,用手紧紧抓住谢成衣领:“我生病了!!”

谢成单手制住她,慢慢将长裙卷到腰部,右手摸到了她腿间。

“我知道,不动你,”他低下头,安抚着亲了亲谢菀的脸,修长的手指拉扯着丝质内裤,“让我看看,伤好了没有。”